风里少年终困于檐下/季元启 壹 明雍

风里少年终困于檐下/季元启 壹 明雍的春风,总带着梨花的甜香。那时你站在廊下,袖口沾着新折的桃花,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你说“人这一生,要活得逍遥自在才是”,声音清亮得像檐角的铜铃,惊飞了梁间新筑的燕子。 我那时只当你是句玩笑话。毕竟你是季家最被捧在手心的少年郎,笛声能引百鸟,虽有些跳脱,却是少年意气,连太傅都笑说你“生来便是风里人”。可你偏要学那山野间的雀鸟,说“笼中雀再巧,也飞不出樊笼半寸”。 后来我才懂,你口中的“逍遥”,原是未被世俗沾染的赤子心。你爱在春深时踏青,踩着露水去溪边捞鱼;爱在月下吹箫,任曲声散在风里,惊得萤火虫绕着你打转。你曾指着山门外的宣京说:“等我大些,要带你去看真正的江湖,不是书里的刀光剑影,是人间烟火里的自由。” 贰 可命运偏要给你套上枷锁。季太傅的离世,像一场接一场的雪,压得你再不能仰头看天。你束起发冠那日,我看见你指尖的墨痕被血浸透,却仍笑着说:“这发冠,原是该戴的。” 如今再想起明雍的春风,我总恍惚看见那个少年郎,他站在花树下,衣袂翻飞如蝶,说“逍遥自在”时,眼里有整个春天。 只是后来的你,再没说过那样的话,元启少主终究死在了那场大雪里。 你说,以后你不会辜负季太傅的期待;你说,笛子和箫都不能报仇,以后你都不会吹了;你说,你要振兴季家;你说,季家和花家同路,你说,你说…… 叁 那条小巷的灯,原是季太傅为你点的。 你总说季太傅是严师,是季家的顶梁柱,却忘了他也是个会偷偷在你翻墙出去的夜里,差人提着灯笼守在巷口的爷爷。 你记得那晚你摔得浑身是泥,记得季太傅没有骂你,只说“下次莫要摔得这般狼狈”。可你忘了,他差人挂灯时,怕你再迷路,怕你再摔疼,怕你再被黑暗吞没。 后来你束起发冠,成了季家的家主。那条小巷的灯,却再没人提过。你总说“季家的规矩,要守”,却忘了规矩之外,还有人心 我曾问你,为何不把巷灯再点起来?你说“季家如今风雨飘摇,哪有闲钱点灯”。可我知道,你不是怕花钱,是怕那灯太亮,照见你眼底的疲惫,照见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摔进巷子,还能笑着喊“爷爷”的少年郎。 如今那条小巷的灯,早该熄了。可我总梦见你蹲在巷口,数着灯笼,数着数着,就数成了季家的黄昏。 肆 那场大雪,来得又急又冷,像命运的笔锋,一划而过,便再无回旋的余地。季太傅的死,像一盏灯突然熄灭,连风都停了,连雪都静了。你站在雪地里,发冠未戴,衣襟未整,却已不是那个只知吹箫的少年。 雪落无声,而你,从此再无少年心事。 我曾见你在无人时偷偷拿出箫来看,却在被发现时说,我的箫说它在箱子里有点闷,所以我拿它出来透透气,你放心,我不会偷懒玩音律去的 你总说我像笼中雀,可你又何尝不是?那时我们蹲在明雍后院的梧桐树下,你指尖拂过竹箫,说“这曲子该叫《樊笼雀》,写的是困在金丝笼里的雀鸟,扑棱着翅膀,却飞不出半寸天光”。我笑你痴,说“你才是那雀鸟,整日吹着自由自在的调子,偏要学人叹气”。 伍 后来我才懂,你叹的从来不是自己。季太傅的离世,像道锁链,将你捆在了季家的屋檐下。你束起发冠那日,我看见你对着铜镜,用发带将碎发一根根勒紧,勒得耳尖发红,却仍笑着说“这样才像个家主”。可我分明看见,你藏在袖中的手,还攥着半截未吹完的箫。 你总说“笛子和箫都不能报仇”,可我知道,你偷偷在月下吹《樊笼雀》时,曲子里藏着刀锋。你曾说“宣京不是刀光剑影,是人间烟火里的自由”,可后来你带我走的那条路,满是血与雪。你说“季家和花家同路”,我却看见你眼底的光,比当年明雍的春风,暗了三分。 如今再听《樊笼雀》,曲子里的雀鸟,再没有扑棱翅膀的声音了。它只是静静地站在枝头,望着天,望着地,望着那座困住它的笼子,和笼外早已没有少年的江湖。 最好的小季(TT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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